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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拖著孩子離婚你敢嗎?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田園詩話sunny2019-07-13 15:06:55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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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看到孫薇薇時,非常震驚于她的美麗。她那種美是不平凡的,清麗脫俗,洋洋灑灑,與大自然共在。她已是三個男孩子的母親,卻仍然那么好看,一把長發或垂在肩上或換成一個髻,都別有韻味,長挑身材,象牙般皮膚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喜歡穿比較隨便的衣服,素凈顏色,一雙平跟涼鞋,時髦如時裝雜志中踏出的模特兒女郎。而我最喜歡她那種自若幽默的神態,天塌下來不動于色,真是一流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女人們很少有她那么鎮靜若素,女人們吃菜看見一條菜蟲來都要尖叫的,但孫薇薇不一樣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孩子在外頭玩,跌斷了小手臂,尖哭著回來,碰到別的母親,一定嚇得六神無主,或是干脆昏過去。她不同,她低聲安慰孩子:“又逞英雄了,是不是?好了,手臂成了三節根,這可怎么辦?別哭,男人怎么哭呢?”她小心地把孩子挾在手臂下,單手開車到醫院去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真是偉大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卻不承認,“我有三個兒子,由九歲到三歲,他們六條小手臂,每條起碼折斷過一次,久了習慣成自然。”大笑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這種天掉下來當被子蓋的精神叫我佩服,娶這樣的一個太太真幸福。這是一個終身伙伴,她懂得照顧自己,是以男人可以全心全意發展事業,像我的老師孫詠漢律師那樣。
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很多時間都獨自在家照顧家務,我認為她應該寂寞,但是她把時間安排得極好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那么大的屋子,三個稚齡孩子,她就像個司令官,指揮兩個傭人與一個司機的工作,務必使人人舒服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有時候我到孫律師屋去取東西,也與她交談幾句,她知道我喜歡喝冰凍藍妹啤酒,用冰浸過的杯子為我斟上,喝一口,一直涼在心頭,一股甜絲絲的味道,逗留良久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總是看著我微笑,開口閉口是“你們年輕人如何如何……”后來我才知道,她才三十三歲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總借故在孫家的客廳多逗留一下子,那寬大的法國窗,米白色的布套子沙發,大張凈色的天津地毯,孩子們飛奔著進來,廚房里永遠有最好的食物,我一進門就愛上這個地方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孫律師的脾氣著名的壞,罵起學生來叫人流淚,他因此沒有女生,連男生都紛紛躲避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獨有我緊隨不舍,除了學本事外,也就是因為孫太太。
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漸漸我由學生進一步而成為他們的家庭朋友,他們家庭狀況我也都知道一點。孫律師的女友眾多,多數是妖冶的濃妝的,與孫太太剛剛是一個極端,大概是換換情調的意思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孫律師應該有“有名譽有地位”的男人一樣的想法,有了洋房汽車,也得添置幾個漂亮的女友,否則不顯得他威風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但都不是認真的,玩管玩,妻子是妻子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雖然如此,我還是替孫太太不值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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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那日我來到孫家,并沒有什么事,卻逗留了很久,反正我是常客,傭人也習以為常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在親手做蛋糕,我充她的下手,替她打雞蛋,調面粉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笑:“你知道嗎?最好的糕點師傅都是男人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為什么不買回來吃呢?方便一點。”我說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嘿!”她斜斜睨我一眼,“買回來吃?你嘗過我的手藝!就知道龍與鳳,老弟,告訴你,吃我做的蛋糕,誰還高興吃買回來的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啊?這倒要親口試一試。”我驚異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笑了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穿著牛仔褲白襯衫的她看上去活潑,如一個女學生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生孩子會破壞身段這個理論于她不合,她仍然身材苗條,那三個孩子似乎不是胎生的。
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小老弟,”她說:“怎么不帶女朋友來玩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我沒有女朋友。”我嚅嚅答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沒有女朋友?嘿!這年頭,誰沒有女朋友?我大兒子都有小女朋友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以前有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后來發生了什么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無疾而終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有想念她嗎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沒有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哦!那不是真的。”她很快獲得結論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問:“什么是真的愛倩?”一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擠擠眼睛:“我也不知道,我并不能夠具體的回答你,我并不是婦女雜志信箱主持人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可是你與孫律師……”我舉出實據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當年我們談戀愛,只覺不見面茫然若失,異常不舒服,如此而已,我們結合是非常順利的,由朋友介紹認識,一星期后開始第一次約會,十個月后旅行結婚,一點波折也沒有,并不轟烈,我們是最幸福的一對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啊。”我艷羨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將蛋糕送進烤箱。
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當然,”她說下去,“每個人的命運不同,有些人的感情生活多彩多姿,豐富得很,落差大,痛苦中有快樂,也是享受,你說是不是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想一想:“我認為做人還是平凡一點好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你成熟了。”她笑:“改天我為你介紹女朋友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連忙搖頭耍手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怎么?我手頭上的小姐都是名門閨秀,神仙般人物,你怕瞧不上眼?”她問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微笑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你不相信婚姻可以由朋友撮成?”她又問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坦白的點點頭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真是個孩子,你以為戀愛是什么?看到你生命中的女神,混身震栗,如遭雷擊?別忘了,我們活在一個現實的世界里,婚姻不是終止,婚姻是一個開始,以后的日子長得很呢!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是,師母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那日我吃了她做的蛋糕,嘩,誰還要吃買的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把三歲的小兒子抱坐在膝上,那孩子俊秀得不可形容,拿著一大塊蛋糕塞進嘴里,動作與神態都像安琪兒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簡直可以看到幸福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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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但是當天下午,在寫字樓我改變了我的想法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個女人上來找孫律師,她不經通報,沖進來──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身穿花襯衫、圓領、金色涼鞋,濃妝,時髦發型,非常合拍,但卻剌眼。她手中拿著一只金鎖匙扣,不住在手指上轉動,發出清脆的碰撞聲,那個鎖匙牌上有“平治”的標志,我認得是孫律師的東西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立刻反感得渾身不由日在起來,心中暗覺老孫太不檢點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那女郎邊嚼口香糖邊問:“孫呢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厭惡的問:“有預約嗎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女郎睜大眼睛笑,“我見他還要預約,唔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提高聲調:“除了孫太太,每個人見他都要預約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變色。女秘書出來打圓場,“孫律師在高等法庭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那女郎呼嚼嘴,扔下車鎖,“叫他隨身的東西別亂放,我可沒那么得空隨時替他送回來!”她趾高氣揚的走了。
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的臉都氣白了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女秘書笑,“你看你那個樣子,人家孫太太亦不氣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她知道有這種女人存在嗎?”我反問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女秘書說:“怎么不知道?最聰明智慧的太太就是知道有這種事亦假裝不知道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問:“為什么要受這種委屈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所以說你沒長大!”她嘆口氣,“你懂什么?夫妻間拉破了瞼就不好看,以后的日子怎么過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離婚呀!”我賭氣的說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掩嘴,“所以說你──幸虧你不是女人,否則天下大亂,真那么簡單?你叫孫太太拖著三個孩子上哪兒去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氣結,“不與你說!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聽說孫太太又有了第四個,多偉大,現在的女人,就數她肯生孩子。”女秘書慨嘆,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可借現在的男人不知足,死性不改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將下巴枕在玻璃上,怔怔的,幾乎流下淚來,我太替孫太太不值了。
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后來老孫回來,我提不起勁跟他說話,他絮絮的跟我論及案事上的得失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忍不住問:“那廉價的女人是誰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一愕,“你怎么會問起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她今日來交回你的車匙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她是誰有什么關系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你怎么忍受那種粗俗?”我問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微笑道:“徒兒,待你到我這個年紀,你就會明白,有一些女人只要實用,粗俗與簡陋均無妨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我想我永遠不會明白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自然,你只有二十五歲,而我已經四十一。”他拍拍我的肩膀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幾乎無法忍受他,如果有冠,也就一掛而走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但是我心酸的想,總得要有人留下來照顧孫太太才是。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4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老孫的“應酬”益發繁忙,他很難有與家人共進晚餐的機會,只有在星期日白天,他會在家與孩子們在一起團聚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然后他又要出去了,把責任順便的推在我的身上:“你替我陪他們。”一溜煙的出去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孫太太總是臉色自若地忍下來,但是要等待老孫的良心發現不是那么容易的事,十年八年,誰知道,孫太太有點疲倦了。也許是因懷孕的原故,也許對這婚姻覺得勞累,我不敢問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天氣熱,她的體重增加,人忽然有點憔悴,我很擔心,她一向總是那么樂觀,一旦消沉,難免就落了形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我陪你出去散散步吧!”我說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就在下邊海灘走走。”她說:“太遠我也走不動,你放心,人家頂多誤會你是我的弟弟。”她仍然保持著她一貫風趣的作風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有點心疼,仍然陪她到沙灘。
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問:“孩子什么時候出生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深秋,希望是個女孩子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再也想不出有什么話好說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忽然抬起頭來,問我:“孫的事,你們都知道吧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什么事?”我瞠目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微笑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漲紅了臉,隨即明白了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說與我聽,不要瞞我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大律師應酬自然是很繁忙的。”我說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忙得那個樣子?”她仍然好脾氣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也難免有女朋友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這就是了。”她問:“什么樣的女人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粗鄙的女人。”我憤怒的說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我做錯了什么,令他對我冷淡?”她問我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男人都是一樣的,他對你放心,知道你飛不到哪兒去,便冷淡一點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淺笑,我呆呆看著她。
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那么,”她說:“作為一個女人,對丈夫這種行徑,是否要假裝癡啞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忍耐是中國女性的美德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到什么時候呢?”她問我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不能回答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到永恒?”她問我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我一直覺得你很愉快。”我震驚,“我以為你不介意他出去逢場作戲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每個人的忍耐力都有極限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冒汗,“你打算怎么樣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跟他離婚,”她的聲音非常鎮靜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可是……可是你現在懷孕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孕婦也是人。”她緩緩說:“我已經下了決心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好的,我支持你,”我沖口而出,“我自知沒有什么能力,但我愿意盡我的力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微笑,“小老弟,你的情意我心領了,這件事有很多地方是要你出力的,但是參與別人的家事,并沒有好處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誰要什么好處?”我苦笑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那么多謝你了,見到孫,你跟他說一聲,我有要緊話跟他說,”她笑,“現在連我見他都要預約,多可怕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欽佩地看著她清秀的臉,女人的勇氣都是被壞男人激出來的,在好男人的呵護下,再精明的女人也會變成軟弱的笨人。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5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第二天我見到了老孫,叫他回家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老孫笑,“老弟,你越來越像個奶媽了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若是他兄弟,我就打得他鼻子流血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那天晚上我打電話給孫太太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問:“他回來了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孫太太說:“回來了,他告訴我他很忙,只能給我一小時,我跟他說了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他反應如何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他開頭不相信耳朵,后來弄明白了,說我開玩笑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后來老孫就惱羞成怒,一聲不響的離開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孫太太叫他不用再回家,她已將大門的鎖換了一把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非常吃驚,“真的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孫太太說:“我覺得一個人要自發自覺,我一直沒有出言警告過他,他也就當我透明,一路放肆下去,而結果你看到了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把他趕了出去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是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說:“你休息吧,我明天來看你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一定逼得她走投無路,她才會這么做。
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早上孫大律師見到我,怒氣勃勃,他連胡髭也沒剃,就開始訴苦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她把我從我自己家趕出去,你聽說過這種老婆沒有?她說人類的文明進化,因而產生一夫一妻制,如果我愛冶游,最好是離婚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冷笑,“離婚?你哪里再去找這么個美麗賢明的妻子,與可愛俊秀的三個大胖兒子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是呀──喂!”他咆吼,“你到底幫誰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現在月薪千余的打字員都為了事業不肯犧牲她的身段來生孩子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啊。”老孫震驚,“我怎么辦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回家悔過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可是家里門鎖也換了,電話號碼也改了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的天,我沒有聽說過更滑稽的家變鬧劇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她不要我了,我被一個孕婦趕出了家門!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忽然沿用了孫太太的話:“孕婦也是人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你教我查出你在這件事內有什么瓜葛,你當心!”他向我揮舞著老拳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問心無愧,怕什么。
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老孫一怒之下,搬到酒店去了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天天上班,他鞋脫襪脫,說也奇怪,那些女人忽然都絕了跡。以前住家,生活荒唐,現在搬酒店,明明可以花天酒地,他卻正經起來。我去酒店看過他幾次,都是一個人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見到孫太太時,她跟我說,分居書已交到律師那里了,就等老孫去簽,老孫還不肯去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并不需要親友,獨自照舊過活,心緒亦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變化,語氣是一貫的平靜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想我是愛上了她,她給我一種圣母麥當娜的感覺,除了大地、母親,最可靠的便是她。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6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日子過去,我見她的時間不多,但我們有了更深切的了解,她開始對我說不少體己話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問她在什么時候發覺老孫在外頭不規矩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說:“從你憐憫的眼光中,我知道事情出了毛病,出去打聽一下,發覺他玩得離了譜。在這之前,我還以為自己頂幸福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為什么挑這個時候離婚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苦笑,“不是我挑的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寂寞下來,眼睛有點空洞,神態略為疲倦,穿著寬身孕婦裝,仍然瀟灑,她是與眾不同的一個女人,我愛她愛得非常徹底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略略向她透露意思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傻孩子,”她握住我的手笑,“沒有人會比你更古怪,快放棄這種念頭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我沒有要求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我亦不需人照顧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何必這么硬撐呢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我不是倔強,這樣做我反而不安。”
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方面老孫拼命的抱怨,不過他真的想念孩子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不給他見孩子,真是殺手锏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諷刺他:“見女友也一樣可以打發時間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我還有這種心思?談也不要談。”他擺擺手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你求過她沒有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有,她不加理睬,視我如陌路人,到學校去接兒子,誰知新司機不認識我,差點把我扭上警局,告我綁架兒童!你評評理,我愿意跪在地下懇求她收留我,我要這個家,我不能沒有這個家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聽得幾乎笑出來,可憐的老孫,他現在知道了,自食其果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孫薇薇現在至少不必坐在客廳里等他回來,每個遲歸的男人都會說:“我并沒有叫她等我。”可是可憐的女人還是不停的等……等丈夫回頭。
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一直默默的去探訪孫薇薇,有時也與孩子們玩一會兒,我看著她將近臨盆,她勇敢地把全部責任承受下來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說到丈夫的懺悔,她淡淡說:“我又不懂耍花招,見他怕了,又用夫妻牌萬能膠水粘一粘,一切像沒發生過一樣,破鏡重圓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你一個人,怎么帶大四個孩子?”我問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孩子得靠贍養費,我靠自己能力,我已經與朋友商量過,我們將經營一間小小的蛋糕店,希望能夠賺一點生活費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他知道嗎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他一向什么也不知道,他連孩子念幾年級也不關心,這些年來,他就是管他的事業,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全落我肩上,他不過只回來睡幾個鐘頭。十年了,我對于世事一無所知,我只會穿著漂亮的衣裳生孩子,其實我也是個大學生呢!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微笑,“以前你是不抱怨的,薇薇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現在不同了,”她也笑,“現在我自由了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這件事情是無法挽回了。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7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但孫大律師可不知道,他四處奔波找親友出來說情,但是薇薇已經心死,不加以理睬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老孫尚有最后一個希望:“孩子,”他說:“孩子出生后她的想法就不同了,孩子總得有父親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的想法與老孫完全不同,懷著孩子的孫薇薇尚且這么勇敢,養下孩子,更加沒理由與他復合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薇薇說:“與他夫妻十年,我知道他本性難移,我讓他回來,對他也不知該說什么才好,半年后他又恢復原來的生活習慣,難道到時我又與他鬧離婚,我瘋了我?”
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個下午,深秋,與她在淺水灣喝茶,她忽然皺上眉頭,抓住我的手連聲道歉,懇求我把她送到醫院去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連忙扶她進車子,她說陣痛是昨夜開始的,疼痛又停止了,現在卻發作起來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額角出現汗顆,咬緊牙關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看著心都碎了,女人最痛苦的便是這一刻,竟要她獨自承擔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車飛快的到醫院,將她送進病房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醫生問:“你是她丈夫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不,我是她兄弟。”我說:“現在我叫她丈夫來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快。”醫生說:“這次可能有點問題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心急如焚,到處找孫律師,他們說他在北區裁判署,一下子不能請假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只好一直陪伴著孫薇薇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虛弱的跟我說:“三個兒子都沒事,真是的,不知這一次如何出了毛病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替她把汗浸濕的頭發撥向腦后,“沒有毛病,”我安慰她,“你放心,至多動手術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醫生推她進產房,我在候診室左右踱步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心酸,孫詠漢這王八蛋到底在什么地方?
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從下午五時三十分捱到八點,他總算趕過來了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出言諷刺,“又在什么女人處給絆住了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簡直放屁!”他瞪我一眼,“回頭你甭到律師樓來了,我沒有你這樣的學生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好得很,我也沒有你這樣的老師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薇薇怎么樣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不知道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這時候醫生走出來告訴我們,“生了一個女兒,腳先出來,所以惹了小麻煩,動了手術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啊,女兒!”老孫心花怒放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問:“母親平安嗎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累壞了,”醫生說:“那小女嬰脾氣壞得離奇,在那里大哭大叫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吁出一口氣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老孫瞪我一眼,“我老婆生小孩,要你在這里干什么?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因為你永遠不在她身旁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低頭,“我不是不知道錯,這半年來我循規蹈矩,適才我在北區裁判署,巴不得插翅飛了回來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老婆是你終身伴侶,你不該抱有‘大爺有錢,有家情愿住酒店’的心情來做人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不響。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8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薇薇躺在病床上,看見我們,只牽動嘴角,她實在是累壞了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薇薇。”孫過去握住她的手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嘆一口氣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護士抱出嬰兒,那小毛頭一頭濃發,大眼睛,小嘴巴,一團粉似的,我看,便說:“將來我要追求她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老孫說:“失心瘋!”
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但是孫薇薇始終不原諒他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每天他一下庭便到醫院陪薇薇,適逢我與傭人帶著孩子們去探訪,他見到兒子,眼睛都紅了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孫薇薇無動于衷,過了數天,她精神略佳,便說:“你叫老孫快快簽了分居書,大家都好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你回心轉意吧!”我說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咦,”她微笑,“我以為你是站在我這一邊的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我是為你好。”我說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既好氣又好笑,“還不是那種古老思想:女人離不了男人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老孫也離不了你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他隔一會兒就好了。”薇薇說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沒到兩星期她便出院,我幫她收拾衣物回家。
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薇薇的當務之急是到青年會做健身體操,我替她報了名。同時她與朋友合股的甜點店也開始籌備,有聲有色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恢復得真快,一下子就活潑潑的再一度主持大局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在小事上幫了她,她總是誠心誠意的道謝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日子過去,老孫知道無望,便與她簽字離婚。他一星期可以看一次孩子。離婚后老孫四大皆空,拋棄了全世界的美女,再也提不起興趣去玩樂,一心一意守在律師樓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他的脾氣也和善了,說話之前先嘆一口氣才開口,而我也沒有離開他的公司,滿師之后仍然留在他那里辦事。
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孫薇薇還是老樣子,也許她掩護得很好,也許她有堅強本性,我看不出她有什么改變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低聲與她說:“我……總是等你的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白我一眼,“廢話。”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而她的孩子也漸漸長大了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始終沒見過比她更美的女性,有情有義,有始有終,唯一的缺點也許是太堅持原則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對她的敬意絲毫不減,有空跑到她那家糕餅店去坐下抓甜點吃。她老求我別給顧客看見,店子的生意是極好的,除了經營得法,她手藝畢竟非凡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坐在那里,不外是博取一絲希望,我想像不出我在其余的日子里還會愛上什么人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只有她。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亦舒作品,原標題《孫太太》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——完——


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三分彩计划软件手机版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今晚开福利彩票 千禧排列三试机号风采网 云南时时历史开奖记录 今天15选五开奖结果 82444香港开奖现场历史开奖 福彩快乐十分害人 真人视频麻将安卓版下载 老时时结果 今天双采图 福建时时结果预测 7星彩玩法说明 四川时时是真的吗 彩票开奖号码走势图 广东时时彩开彩结果 时时最稳打法 90ko极速比分app